ILM 如何为《曼达洛人与古古》打造 Razor Crest:从实体模型到 CG
How to Build the Razor Crest, From Practical Miniatures to Computer Graphics
ILM 模型师 John Goodson 与 Dan Patrascu 讲述了为《曼达洛人》和电影《曼达洛人与古古》制作 Razor Crest 的过程,从最初 2 英尺的 3D 打印模型到电影用的 4 英尺实体模型。
ILM 模型师与 CG 团队复盘同一艘飞船的实体模型与数字资产如何互相校准,并给出 LED 虚拟影棚内的实拍流程与效率变化。
我们与在实体和数字空间打造丁·贾林飞船的艺术家们一起,深入探究这艘星舰的诞生过程。

对传统模型师来说,当代的《星球大战》时代是个耐人寻味的怪物。有一批粉丝会条件反射般地把CG作品贬为“次一等”的东西——我一直觉得,这大概就像20世纪初那些用手摇钻的工匠看待电钻一样。人类对变化总是心存疑虑、本能排斥,尤其是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。但也有人充满好奇,想多了解数字时代,想知道它如何体现在我们喜爱的影视作品中。幸运的是,恰好有一个实体与数字两个世界无缝协作的范例可供讨论,或许能借此打开那些更持怀疑态度的人的心扉,让他们对投入使用的各种工具和方法产生热情。这个完美的范例,就是《曼达洛人》剧集和电影《曼达洛人与古古》中剃刀冠号模型的制作与运用,两部作品目前均在Disney+上线。
也许你还记得那一刻:有人兴奋地转发了一段摇晃的粉丝拍摄视频,内容是《星球大战》庆典上《曼达洛人》的发布会,乔恩·费儒展示了剃刀冠号实体微缩模型从屏幕前掠过的第一个镜头。在太空中闪闪发光,一个现实世界中的拍摄用微缩模型,在2010年代?!这简直不可思议。那段粉丝视频似乎也印证了这位网友的想法,现场人群爆发出欢呼。我们很快得知,那是约翰·古德森和丹·帕特拉什库制作的两英尺微缩模型。约翰和丹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团队,为新时代的《星球大战》故事打造微缩模型,代表作包括最初那艘剃刀冠号、莫夫·吉迪恩使用的轻型巡洋舰、阿索卡·塔诺的T-6绝地穿梭机,以及如今为电影制作的这艘四英尺剃刀冠号。他们开玩笑说,自己是ILM模型车间仅存的两位模型师,被一条38英里长的“走廊”隔开。
微缩模型的起点
古德森是彻头彻尾的ILM模型车间人,1988年入职,此后制作了数百个微缩模型,其中一些是我个人的心头好,比如《星球大战前传一:幽灵的威胁》(1999)前期制作期间产出的一大片飞行器和飞梭赛车研究模型。他精通文物保护与保存,还负责照管新卢卡斯叙事艺术博物馆中许多卢卡斯影业藏品的维护。

Patrascu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机械师,从业 35 年,早在 1990 年代初就认识了 Goodson。两人正式合作始于史密森尼学会赞助的《星际迷航》中 USS Enterprise 修复项目,此外 Patrascu 还为学院博物馆的《2001:太空漫游》(1968)Aries 微缩模型修复加工了全部内部结构,该模型配有可活动的作动器和起落架,以及内部骨架和子结构。Patrascu 把自己一丝不苟的作风带进团队,负责制作拍摄用微缩模型不可或缺的骨架、子结构和精确测量。两人开玩笑说,Goodson 正在慢慢学会不再把餐巾纸上随手画的符号和涂鸦交给 Patrascu,而后者偶尔也能放松一下。

那架最初的 2 英尺 Razor Crest 之所以诞生,是因为 Jon Favreau 是拍摄微缩模型的爱好者,想要一个镜头用于那场 Celebration 发布会。它由 ILM 数字艺术家 Landis Fields 用 Form 2 打印机 3D 打印,文件出自 Lucasfilm 艺术部门。当时制作周期紧得几乎不可能完成,树脂固化得不太到位,打印分辨率也偏低,表面出现了层纹。再加上所用的旧款 Form 2 树脂本身非常脆,远不如更宽容、更“顺滑”的传统聚氨酯树脂,对 Goodson 来说这是一种很难处理的材料。
这个镜头需求也意味着他们需要一套运动控制系统(mo-co),ILM 执行创意总监 John Knoll 热情高涨地为此亲手搭建了一套,凭借他在运动控制硬件和软件方面深厚的知识和经验。Knoll 在自家车库里搭起了这套摄影系统,三人因此开玩笑地自称“Three Garage Productions”。Goodson 记得 Knoll 深夜发来消息,兴奋地展示最新进展,所以可以说,大家在搭建所需设备的过程中都度过了愉快的时光。他们有一套 Tondreau 支架和 15 英尺轨道,在 ILM 旧金山总部的会议室里安了营。这绝对是反复迭代的搭建过程。后来加上了三轴云台,全靠“凭感觉”,就像过去那样。
后来他们决定在 Celebration 上做两个镜头,让模型朝观众飞来再掠过,这意味着模型的大部分都会露出来。在运动控制系统搭建的同时,微缩模型也很快做好了,表面贴上了暖通空调用的金属胶带,这种胶带可以打磨平整,但细节会略有损失,成品看起来非常像镀铬。据说它看起来很美,但非常亮,这种外观用于 Celebration 的镜头没问题,但往后就不合适了。眼尖的观众还能注意到,这个阶段的模型上没有黄色标记。Favreau 有一次说:“它看起来太——”Goodson 接话:“怎么,手工感?”Favreau 回答:“是啊,而且有点——粗糙。”Goodson 笑着补了一句:“在黑暗里快速掠过时看着很棒!”

首版Razor Crest完成后被认为相当成功,于是模型被拆开重做。Patrascu 为模型制作了一个三向内部安装结构。在条件允许时,通常会避免使用 3D 打印部件,因为这类部件在耐久性和稳定性方面的实际表现尚不清楚。过去确实没人真正考虑过拍摄用微缩模型在拍摄结束后的寿命,但现在只要有条件,就希望让这些微缩模型更稳定、更结实。人们对这类微缩模型的处理方式确实发生了巨大转变,不再是“随便拼凑”,而是希望它们能长久保存。Goodson 本人把学会这些方法归功于他在档案部门的工作和训练。
最初那个 3D 打印模型被“奇怪地”拆解,像船体一样,而且存在公差累积——在这里指的是一个变形部件影响下一个部件的配合,如此层层传递。于是 Goodson 制作了新模具,用环氧玻璃纤维翻制部件,因为需要切开部件来设置安装点的检修口,而脆弱的 3D 打印树脂承受不住。
不过发动机仍然是打印件,因为上面有“火鸡羽毛”之类的细节。重建后的模型再次覆上箔材,并喷涂 Rustoleum 黑色汽车底漆。干燥后,模型用 Zynolyte 银色漆涂装,每块面板都手工打磨。这与 3D 渲染图非常接近,因此在视觉上与数字资产相匹配。
强调面板使用了 Floquil 漆,贴纸则完善了整体装饰。这一版模型比最初为 Celebration 拍摄搭建的版本精细得多。例如,驾驶舱内有空心控制台,光纤从中穿过,小小的曼达洛人偶则改自模型套件。人偶用磁铁固定,方便放置或取下。
数字的一面


我们已经对这些数字资产有所了解,但作为模型制作者,你可能会想:数字世界如何进入实体世界——那么多 0 和 1 如何变成可触摸的苯乙烯和油漆,两者又如何协同工作。为此我与 ILM 的 Jay Machado 和 Anthony Rispoli 聊了聊。Machado 是一名硬表面建模师,从小喜欢画画,最初学的是插画和概念艺术,但很快发现自己热爱 3D 建模。Harrison Ford 在《星球大战:原力觉醒》(2015)拍摄期间摔断腿时,他还是 ILM 的初级艺术家。制作短暂暂停,Jay 一下子成了团队里资历最深的人,并受命建造新的千年隼。之后他成为《曼达洛人》第一季(2019)的模型主管。
Rispoli 是计算机科学背景出身,最初进入 ILM 时担任技术助理。这份工作包括写代码、盯渲染以及其他基于电脑的任务,是通往技术总监一职的绝佳跳板——技术总监负责 CG 资产的灯光与着色。他此前没有这方面的背景,全靠边干边学,而且很快就“开窍”了。Rispoli 参与了第一部 Transformers(2007)的资产制作,能为童年记忆里的机器人做灯光和着色,他非常兴奋。后来在 The Mandalorian 项目中,Machado 负责搭建 CG 模型,Rispoli 则在流程末端确保模型被正确地着色和打光。在这些作品的幕后,他们只是众多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团队中的两位。
对于 Razor Crest,他们把完成的渲染图发给 Goodson 和 Patrascu,而且越来越明确的目标是:在制作周期允许的范围内,尽量让数字资产还原实体资产。随着分辨率标准不断提高,画面质量也随之提升。我问了一个我总忍不住注意到的个人小癖好:同一艘飞船的装饰被克隆到整个中队的多艘飞船上,这是否只是制作周期的限制所致?对方觉得好笑,给出了肯定的回答,并且说每当制作会议上提到这个问题,John Knoll 总会用类似这样的话回应:“如果观众的注意力跑到那边去了,那我们已经输了。”说得有道理。
那么,一个数字资产要做到多“主角级”?也就是说,镜头中的载具、生物或其他元素,细节应该精细到什么程度?Machado 和 Rispoli 解释说,这完全取决于资产在影片中的位置——前景、中景还是背景;环境里有没有大气效果;是白天还是夜晚。这些都要纳入考量。至于谁负责哪艘飞船,则取决于团队中各位艺术家的强项以及团队规模。
顺便说一句,他们用的是 Linux 工作站,Machado 用的是接近开箱即用版本的 Maya,外加几个 ILM 插件。此外还有一款 ILM 自研的强大工具 Zeno,用于统一 3D 图形和流程框架,实时工具也在使用之列。ILM 最初所有 CG 工作都在本地完成,但现在一切都基于中央服务器,那些 Linux 工作站可以看作“哑”终端。Rispoli 指出,这其实绕了一圈又回到了 1960 和 1970 年代那种封闭的本地网络。
‘Razor Crest’ 重装上阵


当决定为 The Mandalorian and Grogu 打造一艘新的 Razor Crest 时,这艘 4 英尺长的模型诞生了。Goodson 和 Patrascu 再次联手制作模型,还特邀 ILM 模型车间老将 Larry Tan 在工作台前坐镇数周。Tan 是退休后复出参与这个项目的,他已经 25 年没做过剧情长片的模型了。而他恰好就是 1988 年招 Goodson 进 ILM 的人!
(一段温馨的插曲:Goodson 请求在影片中给 Tan 署名,在剧组放映时,Goodson 就坐在旁边,Tan 看到自己的名字滚动出现,又惊又喜地叫了出来。这真切地体现了 ILM 内部的积极氛围和深厚友谊。)
新 Razor Crest 的模型制作从数字资产的六向渲染图开始,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顶、底、左、右、前、后六个视图。这一次,除了少数细节部件和引擎之外,Goodson 完全从零开始搭建模型。其中一个细节部件被称为“散热器”,位于顶部,在其他近期制作的模型上也能看到。这是一个插件式单元,用于接入内部连接。


随后,Dan 使用 Form 4 打印所需零件,其速度和树脂性能都有大幅提升。为了向 Goodson 展示这些树脂的改进,Patrascu 拿了一个引擎打印件扔到车间地板上。它弹了一下,没有摔坏,让 Goodson 印象深刻。事后回想,这件事有趣的地方在于,零件没坏纯属运气;尽管邵氏硬度和抗拉强度有所改变,这些仍然是 3D 打印件,并非坚不可摧!
接着,Patrascu 拿到这个数字资产(本例中是在 Maya 中构建的),在 SolidWorks 中将其完全重建为“水密”模型。这意味着它可以进行 3D 打印,整个过程耗时约 200 小时。Razor Crest 全部采用英制尺寸,长 74.5 英尺。
这个新模型为适应大银幕特写镜头而增加了细节,因此需要更精细的细节。它重 40 磅,且会以静态姿态出现,所以 Patrascu 制作了一套非常坚固又可拆卸的起落架。后起落架是半英寸见方的弯曲不锈钢杆,表面覆以细节零件;前起落架是八分之五英寸的铝杆。着陆垫是 3D 打印件。坡道也是可活动的。Goodson 把驾驶舱称为“珠宝盒”,同样全部由苯乙烯和光纤手工打造。它没有活动部件或伺服机构,这在经历了 T-6 Ashoka 微缩模型之后令人欣慰。这个模型和所有手工制作的东西一样,绝非对称。有一次,Knoll 和 Patrascu 从尾部观察它,注意到尾部略微向一侧扭曲。Knoll 以他一贯的冷幽默说道:“我觉得这机身是在 Mando 拿到它之前某次事故中撞弯的。”众所周知,正是这些 idiosyncrasies 赋予了这些微缩模型灵魂。


发动机内部装有 NeoPixel 灯环,编程由 Knoll 提供,为了保持一致,使用的灯效序列与两英尺模型相同;电力和数据都通过一根以太网线在内部传输到各个部件,这也是团队惯用的标准做法。Knoll 说,对于这些用途来说,这是完美的传输方案。安装方式非常简单:一根杆插入骨架上的孔中,用两颗紧定螺钉在锁定时将其固定。在拍摄环境中,安装和拆卸的速度与便捷性必不可少。
涂装方面做过一些试验,包括用田宫亮光黑做底漆,再上一层铬漆,效果非常惊艳,但一喷上 2K 面漆就会变暗发绿。他们在室外评估过,大家一致认为绿色太重了。由于模型需要耐用的表面处理才能经受住片场的严苛条件,于是再次用上了金属胶带。飞船标识所用的黄色漆,字面意义上就是阿纳金·天行者飞梭赛车剩下的漆,是 Goodson 保存下来的。这一次,贴花使用了奥雷贝什文,如果翻译过来,在英文中是说得通的。座舱“玻璃”是真空成型塑料,设计成可以轻松弹出。框架可以拆下,“玻璃”可以从后方取出。顶部的救生艇是 Patrascu 单独制作的部件,其中用到了网上购买的圣诞装饰圆顶。这种圆顶非常好用,因为没有分模线、顶针痕或聚苯乙烯注塑痕。所有可拆卸部件都用磁铁固定。


与 CG 团队携手,准备登上片场
模型与一些球体一起在天空甲板上拍摄,那里是 ILM 旧金山大楼屋顶的一处露台。数字团队利用大量这类参考素材,字面意义上用拍摄模型的照片把数字资产包裹起来。Rispoli 指出,在快节奏的制作中这算是一种奢侈,但在银幕上可能带来天壤之别。如果你能在颜色或色调上做到百分之一的准确度,模型被放入的每一个场景都会显得可信且一致。
Rispoli 还重现了镜头,观察模型所做的动作。对于座舱,他们也格外用心,尽可能让数字模型与实体模型匹配,因为有些镜头会同时用到两个版本。在某些情况下,数字技术对实体模型做了增强。甚至连货舱也由 Machado 重新建模,以匹配原始布景,坡道上的活塞也重新制作以保持一致。艺术家 Tim Odell 接手了涂装工作,而涂装主管 Ben Neall 负责绘制黄色标识。Rispoli 解释说,所有这些都让数字模型一步步接近实体模型的外观。从一开始,目标就是还原原始三部曲的观感,包括做出呼应实体拍摄设备摇臂和轨道长度限制的动作。显然,正是所有团队之间非凡的协作与深思熟虑,才让这些镜头得以实现。

在 StageCraft LED 虚拟影棚拍摄模型时,Goodson 和 Patrascu 必须全程在场,因为他们是模型的“驯兽师”和现场支持团队。由于模型反光极强,拍摄面临一些独特的挑战。出口指示牌的灯光、手机使用以及敞开的门都会造成干扰,并映在模型表面。很多时候,他们会用黑色泡沫板挡住剧组人员和摄影机,只留一个小孔让镜头探入。这一流程比过去大大改进,速度也更快,不过他们通常仍要拍摄两到三遍灯光,再分别拍摄导航灯、座舱灯、引擎灯以及一遍蓝幕。
一般来说,每个镜头最多有八遍独立拍摄。模型拍完后,Knoll 可以快速合成一版,确认镜头没问题,然后继续拍下一个。这意味着一天能产出两到三个镜头。过去,像 Razor Crest 这样的大型模型可能需要多达 30 人参与,如今两个人就能完成,他们被问起时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此外,他们还在 Skywalker Ranch 的直射阳光下拍摄了户外镜头,以获得模型上的天空反射;其中一个镜头里,反射中能看到一个人,距离大概 40 英尺。Knoll 直接把它修掉了。



虚拟制作经理 Lindsay Pflum 登场了,她管理着“Arsenal”,也就是动作捕捉棚里的设备库。她负责 ILM 的摄影器材、各种灯光、C 型灯架等,并在第一次拍摄时为制作团队提供场务和灯光支持。Pflum 最初是因为 Knoll 要一台 5D Mark III 相机而参与进来,此后便一直参与该项目。作为 ILM StageCraft 的关键硬件经理,Pflum 在 Knoll 的监督下,以微缩模型拍摄摄影指导的身份,布置了所有灯光和配置。
对于这部剧情长片,Knoll 希望 LED 屏幕能营造出白天和雾天环境,让光线真正斜掠过 Razor Crest 的反光表面,于是他们设计并搭建了一个定制影棚,呈方形,四面 LED 墙、两侧开放以便进出。Dan Patrascu 提到,这个方盒的侧面是 8 英尺乘 8 英尺的屏幕(顶部还有一块)。如果需要底部打光,可以把大约 2 英尺乘 5 英尺的“活动”屏幕放在下方。动作捕捉支架又重建了一次,这大概是第四次迭代,Pflum 很高兴地表示,现在用的是标准推车轨道。在较早的版本中,用的是 80-20 轨道(拆开时还没做标记!),轨道上有凸起,必须人工打磨平整,才能保证拍摄时摄影机平稳移动。现在,移动极其顺滑,摇臂还能实现更富动感的运动。

这些物理上的限制,恰好呼应了原三部曲中的微缩模型拍摄,参与其中的人都认为这是件好事。这个项目上所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或许这正是一个绝佳例证,说明新旧工艺如何融合在一起,把电影魔法呈现给观众。参与者的热情与创造力溢于言表,这一点也体现在微缩模型的用心打磨、摄影与舞台设备的讲究上,甚至还有一架去年12月刚满50岁的Y-wing的惊人出镜。不过那就是下次要讲的故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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